三餘書店x台灣福興:撕開標籤與符號,我們在跌撞中學習成為大人

三餘書店x台灣福興:撕開標籤與符號,我們在跌撞中學習成為大人
文:盧宥臻(三餘文化)
  
在準備這次的世代議題時,我立刻想到了《社會為何對年輕人冷酷無情:青貧浪潮與家庭崩壞,向下流動的社會來臨!》,作者為日本著名的社會學家山田昌弘,書中探討了日本年輕人為何成為社會的弱勢族群、成為一群國家集體棄養的世代
 
一九九三年,當時的美國總統柯林頓在就職演說,訴諸「現在的孩子們長大成人之時,將是歷史上第一個生活過得不如自己雙親的世代」藉以挑動人民的危機感,並說明自己經濟成長的政策戰略。在這麼多年過去以後,這樣的說法,頗令人深思與玩味。
 
書中談到二次世界大戰後,日本經濟高度成長至一九九零年代左右,當時的年輕人是相對的「經濟強勢」,與其從事農業或中小型企業等生產性較低工作的父母相比,青年能夠進入生產性相對高的工業或服務業任職,薪水所得較雙親豐厚是所謂的司空見慣。
 
絕大多數的男性成為企業正式員工,倚靠終身雇用制以及長幼有序的升級制度,不需仰賴父母,順利地結婚娶妻、養家活口。而女性則多負責操持家務、教養子女。青年階級在社福系統中被漠視了,然而隨著日本泡沫經濟崩盤以及亞洲金融風暴,人力雇用法規逐漸鬆綁,出現了越來越多「非典型勞工」,也就是派遣人員、時薪人員。當經濟停滯不前,企業精簡人力,一九九零年代後期,這時的青年除了背負學貸、國債,往往必須面對低薪、低成就、低晉升的惡劣循環,絕大多數的權力與財富,掌握在高齡者手中
 
這邊也提到了幾個概念,例如:大學「高中化」,學生為了獲得這張文憑,只以「能夠通過考試」的程度用功,隨著升上高年級,進行各種求職活動,課堂出席率則稀稀落落、對年輕世代冷淡嚴酷的社會,對子女體貼呵護的父母,正因為有外界對年輕人窮追猛打,養成了許多將子女捧在手掌心上,孝順的父母。
 
戀愛與婚姻方面,出現草食化,後援、育兒津貼等制度的不足,少子化的狀況越來越嚴重,取而代之的是飼養寵物,安慰、彌補這部分的缺口,貓貓、狗狗成為家庭成員。及時行樂,追求所謂的「小確幸」
 
上述的經驗,是發生在日本,但其實也常見於面臨高度發展的國家,縱使是處於台灣的我們,肯定也心有戚戚焉!
 
草莓族、千囍世代、寬鬆世代,不斷被重複貼上和撕下來的標籤,結婚、生子、買房,彷彿必須完成這些階段性任務,人生才算完整。沒有經濟不景氣,只有自己不爭氣。
 
然而回顧身邊的朋友,在完全不倚靠父母的幫助下,成家立業者,可說是少之又少。在個人的經驗裡,過去的工作經歷,不乏上市公司、甚至大學新鮮人嚮往工作排行前幾名的職缺,真正符合勞基法者幾乎沒有,每個勞工都不想成為焦點、害怕被當作箭靶,大家笑笑地說公司被罰那一點點錢而已啊,大家不得不捏造虛構出來的打卡紀錄,我們都成為了所謂「奴性」很強的台灣人。
 
階級與財富的世襲,腐化僵硬的制度可能有隨著時間消失的一天嗎?固然因為歷史社會經驗不同,彼此有不同的觀點與見解,是否有機會跳脫框架與圈套,擁抱差異,並且具有設身處地的同理心?
 
所謂的成為大人到底是什麼時候?是刑法的十八歲,還是民法的二十歲?延伸閱讀兩部作品,分別是散《不完整的大人》、小說《我們都無法成為大人》《不完整的大人》作者村田沙耶香,其小說《便利店人間》曾獲得芥川賞,為日本文學圈相當具有代表性的重要獎項。《我們都無法成為大人》作者燃殼,該書則經由Netflix翻拍。
 
小時候,村田沙耶香曾經迫切的想要尋找到「完美的大人」,她說著「想死」,但其實只是青春期的鑽牛角尖,她內心深處的聲音是「活下來」,村田希望遇到的不是打發她、嫌她麻煩的大人,而是願意傾聽她的大人。她撥打生命線甚至交友電話,但難以啟齒自己的煩惱,也無法獲得期望的答案。
 
在村田的作品中聊到了什麼是「正常」、什麼又是所謂的「不正常」,佔絕大多數、甚至壓倒性比例的那一方,就是普通的、一般的「正常」嗎?和別人相同,或者不同,那又怎麼樣?成年後,村田在便利超商工作,日復一日的循環,她才終於感到自己成為這個正在運轉的世界裡的其中一個「正常」的零件。
 
我不禁想起,前陣子大受好評的日劇《大豆田永久子與三個前夫》,女主角大豆田經歷了三次結婚與離婚,刻板印象裡會令人忍不住懷疑「她是否哪裡有問題」,然而每個前夫都對她念念不忘。她一方面因能力受肯定成為建設公司社長,一方面也被某些人歸類為失婚多次,失敗的、可憐的、受同情的。難道離婚後,就沒有資格相信愛情或者追求幸福了嗎?戲中是這麼說的:「把撿到的一百元花掉是犯罪,離婚一百次可不是,這代表妳活的誠實坦蕩!」,已是輕熟齡,獨自撫養女兒,儘管生活獨立,但也希望自己有機會被某個人珍惜。
 
《我們都無法成為大人》這本書裡則是描述了男主角從青春至中年時期的故事,這之間經歷了泡沫經濟,從平成年到令和年,從懞懂無知的階段到走上還算成功順遂的道路,此時此刻他的心中住著過去的情人,並不是因為忘不了,而是在過去的日子,看不見的前方,但仍對未來存有一絲夢想與期望,兩人曾共同度過。
 
無論是哪個世代,都可能在某個年紀時有過相同的掙扎,又或者儘管彼此年紀不同,但抱持著相同的心情!無論是誰,並非無堅不摧,內心還有著孩子氣的部分,很久很久以後,我們可能才會發現:我們都無法成為大人。
 
最後,想分享的是燃殼新作《これはただの夏》,特別與演員太賀合作了宣傳影片:https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Hk0BsYxANFQ
 
以及一起來看看外國人眼中的台灣,「ただの夏 」原本的MV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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